李掌柜走後,楊袞立在窗前,目送其遠去。他心中思忖,今日既然已經出了手,此地便非久留之所。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未動幾口的飯菜,全無胃口,當即跨步下樓,步履沉穩而迅速。來到樓下,那一匹烈炎駒正百無聊賴地刨著土。楊袞伸手撫過馬鬃,動作俐落地將三條水肚腰梁帶勒得緊實,隨後斜跨金攥火尖槍,翻身登鐙,動作一氣呵成。
他撥轉馬頭,冷眼一掃聚在酒樓門口看熱鬧的人群。楊袞吐出「閃開」二字,語聲雖輕,卻透著GU攝人的威壓。眾百姓只覺一GU涼意撲面,呼啦一聲向兩側避開,讓出一條通往鎮西的大道。楊袞一夾馬腹,輕叱一聲,烈炎駒四蹄揚起,如一道赤紅閃電,直奔長街盡頭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楊袞方行至一個十字路口,耳畔忽聽得前方亦有隆隆蹄聲傳來,似有大隊人馬疾馳。他勒馬定睛遠眺,但見西邊官道上煙塵滾滾,刀光槍影在夕yAn下折S出森冷寒芒。
當先兩騎并肩沖出煙塵。左首一人身材瘦削,正是先前被他教訓過的佘雙喜;右首那人卻生得雄壯異常,若棄馬下地,少說也有丈許高。那漢子背闊三庭,面如鍋底,兩道鋼針般的濃眉橫在目上,頷下一叢紮里紮撒的絡腮胡須,顯得狂傲不羈。楊袞目光掃過,見那大漢背後負著一條十七節虎尾鋼鞭,手中擎著一桿攢金大槍,端坐鞍橋之上,氣勢宛如半截黑塔。
楊袞心下暗自沉Y:「此人相貌魁梧,倒像是個有幾分氣力的英雄人物。想來這佘雙喜在此地橫行無忌,全憑這黑漢子撐腰。罷了,今日便一并掃滅,省得日後為禍鄉里。」
雙方相距不過十丈,齊齊勒住韁繩。佘雙喜此時有了依仗,臉上懼sE全無,伸出右手食指,惡狠狠地指向楊袞,對著身旁的黑漢子叫囂道:「師父,便是這廝!方才在酒樓,他險些將弟子生生摔Si,您老人家定要為我出了這口惡氣!」
那黑漢子聞言,一雙環眼中JiNg光暴S,氣極反笑道:「豈有此理!你這豎子,到底是哪路來的毛賊,竟敢在佘家鎮太歲頭上動土?老子槍下不殺無名之輩,趁早報上名來,叫你Si後也做一個明白鬼!」說罷,他手臂一震,掌中大槍抖出一朵銀燦燦的槍花,直指楊袞咽喉。
楊袞見他如此狂放,不怒反笑,穩穩C起火尖槍,語氣冷淡地回應道:「我也有一樁脾氣,從不斬無名小輩。你那惡棍徒弟,我本已饒了他的狗命,你若執意要替他充這個大頭英雄,便先報出自己的萬兒名號。我且看看,你這名頭值得不值得我楊某在這槍尖上染你的血。」
黑漢子縱聲大笑,震得兩側屋瓦似乎都在簌簌作響。他輕蔑地斜睨著楊袞,冷聲道:「哈哈哈哈!無知小輩!我要是說出名姓,只怕當下便要嚇破了你的膽氣!」
那黑漢子見楊袞沉Y不語,愈發不可一世,雙目圓睜,聲若洪鐘地喝道:「聽仔細了!老子乃是飛熊鎮莊主,亦是這方圓百里聯莊會的總首領,姓杜名猛,江湖人稱鐵槍賽霸王。這佘雙喜既是聯莊會在佘家鎮的會首,又是老子親手調教的徒弟。你且用四兩棉花紡上一紡打聽打聽,打聽打聽我們爺倆在這河東一帶是何等樣的人物?你是吃了獅子心,還是吞了豹子膽,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騎到我們師徒脖子上拉屎撒尿?」
楊袞聽罷,心中微微一檁。他素知當年西楚霸王項羽乃是曠古絕l的英雄,這杜猛敢以「賽霸王」自居,定是仗著身手不凡、力大無窮。此前他在趕路途中便聽聞,河東百姓為了抵御大遼鐵騎南下,各村各寨皆招募壯丁保家衛國,更結成聯莊會互為犄角。這杜猛能統領百里聯莊,定是一位深得民心的豪杰,楊袞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敬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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