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勇陪著笑,親自上前攙住馬建忠的胳膊,溫言軟語地化解道:「馬大哥言重了。今日確是兄弟的過失,若有下次,莫說迎接遲了,便是茶水冷了一分,大哥盡管按家法處置。來,大哥快請上座,這酒菜尚熱,咱們先乾三杯賠罪!」
馬建忠見杜勇姿態放得極低,臉上的橫r0U這才松動了幾分,罵罵咧咧地收了威勢,在那正位之上坐了下來。屏風後的楊袞凝神細聽,只覺這聲音隱約有些耳熟,卻一時間想不起在何處聽過這般狂傲的語調。
馬建忠大大咧咧地往桌邊一坐,低頭一瞧,眉頭立時擰成了疙瘩。只見桌上殘肴冷炙,多是些空盤底子,杯盞斜歪,顯然是剛散了一場殘局。他本就是個Pa0仗脾氣,此刻覺得受了輕慢,當下將袖子重重一拂,冷哼道:「杜家兄弟,你們火急火燎請老子過來,說是吃酒敘舊,可為何不等老子進門,你們倒先填飽了肚皮?難道在你們眼里,我馬某人只配來撿你們的殘羹冷炙不成?」
杜勇心細如發,見狀連忙滿臉堆笑地解釋道:「馬大哥息怒,這真是冤枉兄弟了。我哥倆在這兒望眼yu穿等了大半個時辰,見您遲遲未至,還以為是路上被軍務給耽擱了,這才想著先動幾筷子墊墊底。您瞧,這杯箸不是給您備得好好的嗎?來人,快將這殘席撤了,重新整治一桌最新鮮的酒席上來!」
馬建忠斜眼一瞧,見席間確實端端正正擺著一副未動的杯箸,火氣這才消了大半,臉sE由Y轉晴。他哪里曉得,那副杯箸本是楊袞方才所用,只是杜勇眼疾手快,趁他進門前遮掩了過去。
家人魚貫而入,手腳利落地撤下殘局,重沏了香茗。杜勇親自扶著馬建忠在正位坐定,與杜猛一左一右在側相陪。
楊袞躲在內室,隔著厚重的門簾,將馬建忠那番挑剔的話聽得真切,心中暗道:「這人雖說X子暴躁如雷,倒也是個沒城府的。聽得兩句軟話,怒氣便散了,確是個直腸子的漢子。這樣的人,交起來倒也痛快。」他心中好奇,便悄悄將門簾掀開一道細縫,凝神往外瞧去。
但見那座上的馬建忠,生得好不雄壯:身高丈二有余,坐在那里便如一尊鐵塔;頭大頸短,一頭短發烏黑如墨;x膛寬闊得驚人,兩膀一晃似有千鈞之力。那張紫茄皮般的臉上疙瘩密布,透著GU猙獰勁兒,兩道濃眉斜cHa入鬢,眼中JiNg芒暴S,如烈火燎原。塌鼻闊口,頜下黑須如鋼針般亂扎,肋下佩著長劍,身著勁裝軟靠。縱然只是尋常說話,聲音也如悶雷滾動,威風凜凜,直yub人。
楊袞盯著這張臉看了半晌,愈發覺得眼熟,總覺得在某個血雨腥風的戰場上曾與此人照過面,可離家多年,歷經戰陣無數,一時竟g不起那段舊影。
此時,後廚已將酒菜重新擺上,酒香氤氳。三人推杯換盞,馬建忠抿了一口酒,面sE凝重地開口:「我聽聞遼國番王耶律德光親率二十萬鐵騎,已如狼入羊群般殺入了山西、河東。太原府被圍得水泄不通,劉知遠內無糧草,外無援兵。料想不用十天半月,番兵的馬蹄就要踏碎咱們的門檻了。杜老弟,你之前說要籌糧擴兵,辦得如何了?」
杜勇點頭應道:「佘家鎮的佘雙喜雖說人品不堪,但在抗遼出錢這件事上還算慷慨。如今財力兵源倒還充足,唯獨缺的,便是像馬大哥這般能征善戰的猛將啊!」
一旁的杜猛也跟著感嘆,拍著大腿道:「唉!咱們聯莊會要是能有幾位像李存孝或是王彥章那樣萬夫不當的人物坐鎮,遼兵還沒照面,怕是就要嚇破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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