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sE深重,杜家莊後廳內殘燭搖曳。楊袞負手立於窗前,聽著院中枯葉被寒風卷動的沙沙聲,清癯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憂慮。自他與馬建忠分頭修書請援以來,已過三日,石牛入海,杳無音訊。他本是X情中人,此時不禁暗自忖度,難道當年青巢嶺上的生Si情誼,終究抵不過歲月的消磨?
坐在一旁的馬建忠卻顯得氣定神閑,他指尖輕扣桌面,見楊袞神sE沉郁,便溫言勸慰道:「恩公不必多慮。蘆家四位仁兄遠在百里之外,點齊人馬、整肅輜重總需時日。至於呼延老弟,他與我交情莫逆,斷無坐視之理。且放寬心,飲了這盞茶再說。」
到了第四日晌午,眾人正自枯坐,忽聽莊丁倉促奔入,神sE激昂地稟報:「啟稟各位莊主,門前山腳下塵煙大作,蘆家寨四位莊主率領六七百名JiNg銳,已然紮下營寨,口口聲聲要見楊將軍!」
楊袞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眉頭舒展,心頭Y霾一掃而空。他長笑一聲,對身側的馬建忠與杜氏兄弟道:「我那四位哥哥果然不負約期!快,隨我出莊迎接!」
馬建忠聽罷,面上雖隨著笑,心底卻翻起了波瀾。他暗自驚詫,楊袞威望竟至如斯,論路程,蘆家寨山高路遠,他們卻搶先趕到;論交情,安樂莊近在咫尺,呼延鳳卻遲遲不露面,莫非他真忘了舊日情分?想到此處,馬建忠心頭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眾人疾步邁出大門,抬眼望去,只見山腳下旌旗獵獵。金、銀、銅、鐵四桿大旗迎風招展,數百名莊兵執戈而立,陣法嚴整。四名昂藏漢子頂盔貫甲,跨於駿馬之上,正緩緩馳來。
楊袞見狀,心中激蕩,搶前幾步,待看清那當先四人的模樣,立即翻身下馬,雙膝跪地,顫聲道:「四位哥哥,一向可好?小弟楊袞,在此拜見!」
那四人見狀,亦是齊刷刷翻身下馬,搶步上前將他攙起。為首的金棍將蘆士英緊緊攥著楊袞雙臂,虎目含淚,哈哈大笑道:「老兄弟,可想Si哥哥們了!真想不到,這輩子還能在此地與你重逢!」八只手緊緊抓在一起,久久不肯松開。
楊袞正yu為馬建忠、杜勇、杜猛引見。蘆士英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三人,爽朗道:「馬莊主與杜家賢弟,我兄弟早有數面之緣,都是血X漢子,不必再行俗禮。」他轉而望向楊袞,語帶關切地責備道:「分別之後,江湖上傳聞你不畏權J,在汴京痛罵朱溫,單騎踏平梁營,又於人頭峪夥同劉知遠bSi王彥章。你這脾氣真是一點沒變,專挑那最y的釘子去碰!可近幾年卻沒了蹤影,教哥哥們好生記掛,你究竟隱居何處去了?」
楊袞心中感慨,淡然一笑道:「此中曲折,非片刻能盡。哥哥們,此處風大,非敘舊之所,請入內廳,咱們邊喝邊談。」
廳內酒過三巡,氣氛漸趨熱烈。楊袞將別後遭際及yu聯絡各寨保家抗遼、合兵解太原之圍的設想和盤托出。蘆士英聽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杯中殘酒飛濺,他慷慨激昂地說道:「賢弟此言,正合我輩心意!這一帶村寨雖多,卻苦於群龍無首,便如一盤散沙,誰也不服誰。如今你來了,咱們便有了主心骨!莫說那遼主耶律德光,便是再來十個,咱們又有何懼?待咱們并力一處,殺退遼兵,定要摘下那耶律德光的項上人頭,去向後漢王復命!」
眾人聞之,皆是放聲大笑,直道遼賊氣數已盡。唯獨馬建忠坐在原處,目光呆滯地盯著杯中酒影,臉上全無喜sE。他心中不住犯嘀咕,那呼延鳳接了書信為何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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