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翻開,正好是《辨太yAn病脈證并治》那一篇。書頁上有外公的眉批,用毛筆寫的蠅頭小楷:「太yAn主表,表者,一身之藩籬也。邪之傷人,必先犯表。醫(yī)者當知,治病如御敵,當守住門戶,勿使邪入。」
外公的字,蒼勁有力,如同他的為人。
陳酆連夜趕回白水寨,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外公躺在吊腳樓的木床上,身上蓋著外婆生前繡的百子圖被單。被面上的孩童笑容燦爛,騎竹馬、放風(fēng)箏、捉迷藏……那是外婆花了三年繡成的,針腳細密如詩。
可外公的臉,卻平靜得如同一潭古井——沒有痛苦,沒有不甘,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彷佛做了一個美夢。
阿婆守在床邊,手里捻著一串黑sE的獸骨念珠,嘴里念著陳酆聽不懂的苗語經(jīng)文。念珠在她枯槁的手指間滑動,發(fā)出細微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外公走得很安詳,」阿婆說,聲音沙啞如同山石摩擦,「臨終前留了句話:讓酆伢子好好當醫(yī)生,莫走他這條路。」
陳酆當時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外公是醫(yī)生,他也是醫(yī)生,外公的路不就是他的路嗎?
直到三個月後的今天,陳酆收到阿婆的電報,才明白——外公留下的,不只是遺言,還有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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