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微微翁動的,是路迎謙的鼻子。那絲絲縷縷的肉香像小蟲子一樣鉆進路迎謙毫無防備的鼻道里,勾地仍在睡夢中的人忍不住深吸一氣,似乎要吸盡這濃郁的香氣來填飽肚子似的。
其次有所動作的,是路迎謙的耳朵。吵吵嚷嚷的咋呼聲像一堆密封湊在一起跳求歡舞,你疊著我我疊著你,嘈雜的聲音時大時小,似乎還有這一種似曾相識的煩躁。
最后緩緩睜開的,是路迎謙的眼皮。即使沉浸在再香甜的夢里,當人的五官中至少兩官被外界的因素打擾時,總要極不情愿地從夢境中沉沉醒來。
路迎謙的眼皮微微顫抖著,像是兩扇緊閉的窗戶,先悄悄打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從中窺視出探究的微光,緊接著,敞開的扇葉又重新關了回去,緊閉著窗縫震了兩下,終于向外大大敞開,露出里面兩顆通透明亮的黑曜石。
沙漠的夜極少到來,與尋常世界每十二個時辰輪一輪日月不同的是,這里每一個月才會有一個極夜,更多的時候是暴露在毫無遮攔的火球之下滋滋炙烤著。
沙漠的夜空沒有裊裊云彩,放眼望去就是一覽無際的遼闊星空,濃墨的夜比起純黑更像一種沉悶而神秘的深藍色,這種藍色如同夜色暈染下的大海,遼闊、深邃、浩瀚,深藍綢帶上揮灑著繁密閃爍的銀色星光而顯得更加夢幻,只是少了海浪洶涌的波瀾、多了一份只屬于夜色的靜謐罷了。
而在這份靜謐之中,卻又陡然增生出一種歲月磨損的蒼涼,和不知從何而起的渺小之慨。
耳邊傳來熟悉到令人一聽就忍不住心悸的叫喊聲,男人響亮的聲音如同鞭炮噼里啪啦地接連炸響著:“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好香!唔哦哦哦燙燙燙,哈斯哈斯,但還是好次!我重來沒刺果介么好次地登西!”
都燙成大舌頭了也停不下嘴……路迎謙心里吐槽一句,終于完全清醒過來。
他正躺在身下細軟的沙土里,或許是怕他凍著,身上不知道被誰蓋了一塊巨大的蝎子殼用來保暖,只露出一顆孤零零的頭,不仔細看,還會被人誤以為這是個巨大的人頭蝸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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