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張居正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幾乎要開口制止。
海瑞的臉sE果然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道:「豎子狂言!天子乃萬民之表率,不求君王修德,以正上綱,難道要去指望那些貪官W吏,土豪劣紳自我了斷,化豺狼為羔羊嗎?」
「學生不敢。」童立冬從容不迫地應對,「學生只是以為,人心難測,人X本私。指望一人的道德,便如在沙上建塔,根基不穩。b君王一人的德行更可靠的,應當是制度。」
「制度?」海瑞冷笑一聲,須發微顫,「我大明缺制度嗎?《大明律》汗牛充棟,祖宗法度森嚴!可結果呢?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法度再嚴,皆因執行制度的人,心不正!其根源,仍在於上梁不正下梁歪!」
「海大人此言,正中要害!」朱萍萍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她非但沒有被海瑞的氣勢嚇倒,反而眼中光芒更盛,「正因人心不可測,才更需要能制衡人心的制度。萍萍以為,其核心有二,一為公平的法制,二為公平的稅制。」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成了這兩個加起來才十六歲的孩童的表演。
從「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法制JiNg神,到「無論官紳商農,凡有田產,有營生者,皆需一T納糧納稅」的稅收構想,從清丈全國田畝,到大力扶持工商,再到廢除海禁,開拓萬里波濤,建立一支無敵水師以商富國,以稅養兵的宏大藍圖…
他們描繪出的那個國家,法度嚴明,商業繁榮,國庫充盈,軍力強盛。每一個環節都緊密相扣,充滿了一種冰冷而嚴密的邏輯感。
海瑞從最初的震驚,到中途的憤怒,再到最後的沉默,他那顆堅如磐石的心,正經受著前所未有的沖擊。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他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石桌,怒喝道,「滿口銅臭,一身匠氣!將商賈之逐利歪道,奉為治國之圭臬!圣人教化的綱常1UN1I,置於何地?士農工商,千年不易之序,豈容爾等小兒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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