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天下百姓吃飽穿暖,有衣穿,有屋住,有法可依,有冤可訴,難道這不是天下最大的綱常,最大的仁義嗎?」朱萍萍毫不退讓,直視著海瑞憤怒的雙眼,「萍萍以為,百姓之利,便是社稷之大義!」
「我們不僅要扶持國內的商業,」童立冬補充道,語氣冷靜而堅定,「更要廢除海禁,去和佛郎機人,和東瀛,和南洋,和西洋做生意!用他們手中的金銀,來充實我們的國庫,來鑄造我們的火Pa0,來賑濟我們的災民,來興辦我們的蒙學!這,才是真正的明明德於天下!」
亭中,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Si寂。只有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的蟬鳴,顯得格外清晰。
張居正端著茶杯,手懸在半空,早已忘記了飲茶。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學生,他知道他們聰慧,卻沒想到他們的思想已經構建得如此完整,如此…可怕。
海瑞閉上了眼睛,瘦削的x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的一生,都在與貪官W吏,士紳豪強斗爭,他所求的,不過是恢復一個民風淳樸,君王賢明的理想農業國度。可現實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痛擊。他知道,只靠道德,殺不盡貪官,也喂不飽百姓。
而今天,這兩個孩子,為他打開了一扇他從未想像過的窗戶。窗外,是一個他不熟悉,甚至本能地厭惡的,充滿了商業,貿易,金錢和冰冷法條的世界。
那個世界,與他畢生信奉的孔孟之道,背道而馳。
但是…他想起了在淳安任上,那些因一口糧食而賣兒賣nV的百姓,想起了在興國,那些被胥吏b得投水自盡的農夫。他那套道德文章,能讓他們吃飽飯嗎?
許久,許久。海瑞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憤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迷茫,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光亮。
「老夫…」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老夫一生,只信以德化民,只信圣君賢相。你們說的這些…這些以利為先,以法為器的東西,老夫聞所未聞,也不敢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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