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發現自己錯了。
凌晨三點,螢幕的藍光刺得眼球發紅,游戲里的擊殺聲震天響,他卻覺得屋子里靜得可怕。以前林海生在的時候,雖然只是安靜的在旁邊看書,但空氣里總有一種「活著的重量」。現在,就算音響開到最大,也填不滿背後那片空蕩蕩的黑影。
他開始頻繁地去河邊。以前他總嫌釣魚無聊,現在他一個人坐在河堤上,盯著那個動也不動的浮標,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他好幾次下意識地想轉頭說:「欸,北極熊,晚上吃什麼?」
話到了嘴邊,才猛地撞進風里。旁邊只有沒過膝蓋的雜草,和幾只不知愁滋味的蜻蜓。
最難熬的是騎車。宜蘭的鄉間小路沒什麼變,但陸昭勳現在在過彎時,還是會習慣X地挺直背脊,試圖給後座留出一片穩定的空間。可每次風呼嘯而過,吹進他空蕩蕩的懷里,他才意識到,他的後座再也沒有那個會緊張到抓緊他腰際的人了。
他開始像溺水的人一樣,Si命抓著手機這塊浮木。
「喂,北極熊,我剛釣到一條超大的,你絕對不信。」
「北極熊,這款游戲新出的關卡太機車了,你有空幫我查攻略嗎?」
一開始,林海生還會秒回,或者在那頭無奈地笑罵他。但隨著臺北的開學季深入,回覆的時間越拉越長,從幾分鐘變成幾小時,最後變成隔夜的一句:「在忙,晚點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也變了。林海生開始說些他聽不懂的專有名詞,聊起臺北哪個捷運站的環保標案,或者某個通宵達旦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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