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袞側(cè)身進了柜臺坐定,李掌柜親手將柜上的布簾放了下來,厚實的青布簾幔垂落,倒真將這方寸之地遮了個嚴(yán)實。李掌柜憂心忡忡,搬了一個小杌子坐在楊袞身旁,兩眼SiSi盯著那碗筷的動靜。
只見楊袞伸出竹筷,慢條斯理地挾起一段肥美的魚r0U,送入碗中撥弄了幾下,才慢悠悠納進嘴里。他細(xì)細(xì)咀嚼,隨後吧嗒著嘴,眉頭微皺地對李掌柜道:「李掌柜,這魚段的味道,為何這般腥氣?」
李掌柜急得直搓手,心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竟還挑揀魚r0U腥不腥。他勉強按捺住X子,低聲應(yīng)道:「是老朽照料不周,客官且忍耐兩口,填飽肚子要緊。」
楊袞不以為意,又端起那盞浮著清香的杏花村美酒,先是湊在鼻尖嗅了嗅,隨即伸出舌尖輕輕抿了一星半點。他又是吧嗒了幾下嘴,搖頭嘆氣道:「這酒是杏花村麼?為何入喉回味竟帶著幾分苦意?」
李掌柜只覺心跳如擂鼓,額頭上的汗珠已順著鬢角流進了脖領(lǐng)子。他眼睜睜瞧著楊袞這副斯文模樣,只覺對方哪是在喝酒,分明是在消磨時辰。他壓低嗓門,語帶哀求地勸道:「客官,算老朽求您了,胡亂吃口熱乎的便罷。眼見午時將至,那惡霸若是撞見有人在此,後果不堪設(shè)想啊!」
楊袞瞥了他一眼,手上筷子不停,卻是東挾一口、西抿一滴,口中吧嗒之聲不絕於耳。他心中暗自忖道:老人家,你嫌我吃得慢,還嫌那佘雙喜來得不夠快呢。我這一身本領(lǐng)隱遁了二十余載,骨頭縫里都快生了銹,今日重踏中原,正愁沒個由頭試試刀。這佘雙喜既然敢在磁州稱霸,想必有幾分手段,正合楊某開張之用。
他這般想著,手下的動作愈發(fā)磨蹭起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聲「太苦」,竟將殘酒倒回壺里,作勢要去試另一壺;又從盤里挾起一片鹿脯,湊到鼻子跟前嗅了半晌,嘆聲「味兒不正」,又給扔回了盤中。這頓飯直吃了一個時辰,竟還沒動去三成。
李掌柜坐立難安,楊袞每動一回筷子,他的心尖就跟著顫上一下;楊袞抿一回殘酒,他的老身板就忍不住哆嗦一回。到了後來,李掌柜竟哆嗦得如風(fēng)中殘葉,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就在此時,忽聽窗外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驟然而至,「嗒嗒嗒嗒」踏在青石板上,震得人心發(fā)慌。李掌柜如驚弓之鳥,猛地扒開窗縫往下一瞧,頓時駭?shù)没觑w魄散。他猛然回頭,臉sE如Si灰般大聲叫道:「客官不好,佘莊主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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