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袞也不隱瞞,將自己原本打算投效劉知遠(yuǎn),後來思忖「無功受祿、非漢子所為」,遂決定在河?xùn)|招攬豪杰共圖大業(yè),以及在佘家鎮(zhèn)誤打誤撞教訓(xùn)惡徒、偶遇杜氏兄弟的始末娓娓道來。
待眾人聽罷,楊袞面sE一正,看向馬建忠問道:「馬莊主,方才我與杜家兄弟商議,yu請你共襄盛舉。咱們在這方圓百里籌措糧草,集結(jié)JiNg兵。若時機(jī)成熟,便直取太原,助劉大王解了太原之圍。不知馬莊主x中膽氣如何,敢否與楊某同往?」
馬建忠眨了眨那對銅鈴般的大眼,苦笑道:「恩公,方才我對杜家兄弟吐露的肺腑之言,想必您在內(nèi)室已聽得分明。馬建忠這條命是您給的,您叫我站著Si,我絕不敢坐著活。保家衛(wèi)國本是分內(nèi)之事,只要恩公一句話,縱是赴湯蹈火,馬某也絕不皺一下眉頭。只是……」他話鋒一轉(zhuǎn),面露難sE,「只是這兵進(jìn)太原、解圍劉大王一事,馬某實在不敢奢望啊。」
楊袞眉頭微蹙,沈聲問道:「請教馬莊主,這其中有何窒礙處?」
馬建忠嘆了一口氣,神sE沈凝,直言不諱地說道:「遼兵南侵,號稱十萬之眾,行軍所至,村寨俱空。咱們這幾處莊子,壯丁合在一處,不過一兩千人馬。以此兵力,若貿(mào)然進(jìn)b太原,未及陣前,恐已折損殆盡,不過白白送命。我信恩公有萬夫難敵之勇,真要正面對上耶律德光,取其首級亦非難事。只是兩軍對壘,形勢瞬息萬變,又豈能由人隨意直取中軍?至於運(yùn)糧解圍,我等所能籌措者,不過百姓口中之糧,縱然盡數(shù)送入城中,於太原大局而言,不過杯水車薪,恐難以挽回危局。」
楊袞聽罷,只覺x中如壓重石,半晌無言。馬建忠言辭雖直,卻句句切中要害,皆是實情。他長嘆一聲,道:「若真如此,難道我等便只能困守一隅,眼睜睜看著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河山,盡遭胡騎踐踏?」
馬建忠見楊袞神sE憂沈,連忙正sE說道:「恩公,此事非可倉促而行。兵事在謀,不在急。當(dāng)今之計,須借將軍之威名,廣結(jié)四方豪杰,聚兵積糧,厚植根基。待我等羽翼漸豐,既可逐步削弱遼勢,再議馳援太原,亦為穩(wěn)妥之策。」
杜勇在旁連連點頭,接口說道:「馬大哥所言極是。兵卒易募,將才難求。眼下糧草尚可籌措,兵丁亦能漸聚,唯獨缺少能鎮(zhèn)得住場面的人物。附近村寨雖也有人物,卻多半各顧其身,不肯為大局出力,否則我這聯(lián)莊會,斷不止今日規(guī)模。」
馬建忠聞言,咧嘴一笑,卻話鋒鋒利,直指要害:「兩位賢弟莫怪我說話直。當(dāng)初聯(lián)莊會初立,僅有三寨響應(yīng),根由何在?無非威望未成,難以服眾。常言說得明白:名不正,則人不歸;旗不顯,則將不聚。我老馬當(dāng)日肯來,也是看在抗遼救民的大義上,否則憑你們兄弟二人的名頭,尚難號令群雄。」
這一番話,說得杜勇、杜猛俱都臉上發(fā)熱。杜猛X烈如火,聽到此處,雙眉陡豎,鼻息粗重,幾yu發(fā)作。杜勇見勢不妙,立刻遞去一個凌厲眼sE,杜猛這才強(qiáng)自按捺,咬牙坐回原處,不再作聲。
馬建忠卻似未覺,繼續(xù)興沖沖地對楊袞說道:「可如今局勢大不相同了!恩公當(dāng)年箭S朱溫、bSi王彥章,這等功績誰人不知?您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恼纨堄⑿郏≈灰雒嫫焯枺f要聯(lián)絡(luò)名將共御外侮,這飛熊鎮(zhèn)的門檻非得被那些投奔的人給擠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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