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酆的思緒,早已飛到了三百里外的白水寨,飛到了那棟青磚灰瓦的吊腳樓,飛到了外公的身邊——雖然外公已經去世三個月了,但陳酆總覺得,外公還在那里等他。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這是古人對蜀地的評價,說的是蜀中安逸,少年人去了容易消磨志氣,老年人去了就不想離開。而云南,也有句俗語:「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但對陳酆來說,云南的雨不是Y郁,而是一種溫柔的陪伴——就像外公在他耳邊的叮嚀,細碎而綿長。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陳酆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外公的臉——那是一張刻滿風霜的臉,眼角的皺紋如同山間的G0u壑,但眼神永遠溫和,如同冬日暖yAn。外公很少笑,但每次陳酆回到白水寨,外公都會笑——那種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
「酆伢子回來啦?」外公會這樣說,聲音沙啞卻溫暖。
然後外公會讓他坐下,給他泡一杯苦丁茶——那是外公自己在山里采的,苦澀但清香,喝完後滿口回甘。外公說,人生就像這茶,先苦後甘。
可現在,再也喝不到外公泡的茶了。
陳酆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雨霧,眼眶有些發熱。
三個月前的那個深夜,電話響起時,陳酆正在昆明市中醫院的值班室里翻閱《傷寒論》。電話那頭是村里的赤腳醫生,聲音里帶著哭腔:「酆伢子,你外公……走了。」
那一瞬間,陳酆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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