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坐在病房內守著的小警察在看到檀健次后心領會神地抬了抬眉毛,輕手輕腳地起身出了病房,給兩人留下私人空間。
在司隊發信息聯系檀健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的光景了,病房內的光線昏暗,檀健次瞇了瞇眼睛,腳步略有些不自然,保持著最小地動靜,慢慢走到病床邊低著頭看向尚未蘇醒的陳哲遠。
刑警隊還真是一群粗手粗腳的大老爺們,檀健次嘆氣,伸手從一旁桌邊抽了張紙巾,而后動作極盡溫柔地輕輕擦拭陳哲遠臉側和脖子上的灰土痕跡。微涼汗濕的手指隔著紙巾輕輕觸碰著他的皮膚,像是忍耐了什么洶涌的情感,指尖小心翼翼又顫抖。
陳哲遠現在,到底對他是什么看法?
檀健次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后挪了兩步,坐在一旁空著的病床上。
他雖然是半路出道的心理醫生,但天生善于拿捏人心察言觀色,檀健次確實已經明白司隊想要說什么。言行舉止間的傷感和不自然,但又礙于職責和一些保密原則的束縛,沒法像普通人一樣將自己想要傾訴的情感宣之于口。
檀健次回憶起小林那個堅定且帶著笑意的神情,幾十秒內的一切都太突然,仿佛現在耳鼓內還依舊回響著爆炸帶來的耳鳴余韻。
那是一種沒來由的悲憫,檀健次細細回憶起來,自己曾在無序嘈雜的環境下活了太久太久,久充斥著社會陰暗面的負面消息每天被以各種各樣的目的推送至面前。不知不覺,他的世界內并不存在信任和善意,生命總以刻薄荒蕪相欺,滿目皆是瘡痍。
但小林不一樣,小林說信任。不求回報的善意也可以來自一個并不相熟的人。
他和陳哲遠曾經的關系緊繃至極,許是檀健次曾不能理解什么是相互給予、相互取暖的愛,又或者是過于自負的情感蒙蔽了他的雙眼。
檀健次低低自嘲一聲,那他現在和陳哲遠的感情又是如何呢?
他自以為能全權掌控這一段關系,到頭來阮長雄的一句話便能摧毀幾個月以來建起的信任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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